殡葬历史回顾:孙中山先生丧事实录

  • 治丧礼仪
  • 2020-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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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老人躺在病床上,轻轻地说着话我这次来北京,放弃地盘,谋求全国和平统一,希望以国民会议来建设新的共和国,求得三民主义、五权宪法的实现,但为疾病所困,行将不起。死生常事,本无足轻重。只是几十年来,为国奔走,抱定的主义终于没能实现。希望你们努力奋斗,一定要让国民议会早日成立,实现我们三民五权的主张,我本人死也暝目了。

公元1925年3月11日。北京铁狮子胡同,前国务总理顾维钧住宅。已是凌晨1点钟,这里却仍亮着灯。中国国民党要员,包括邵元冲、汪精卫、黄昌谷、于右任正静静地守护在一位慈祥老人的身边。守护在他床边的还有他的夫人和儿子。

老人躺在病床上,轻轻地说着话我这次来北京,放弃地盘,谋求全国和平统一,希望以国民会议来建设新的共和国,求得三民主义、五权宪法的实现,但为疾病所困,行将不起。死生常事,本无足轻重。只是几十年来,为国奔走,抱定的主义终于没能实现。希望你们努力奋斗,一定要让国民议会早日成立,实现我们三民五权的主张,我本人死也暝目了。

老人艰难地吩咐将遗嘱拿来,夫人扶起他颤抖的手腕,签下老人的名字:孙文。

关于国事者

余致力于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中华民国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笔记者汪精卫

三月十一日补签:孙文

关于家事者

余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宋庆龄,以为纪念。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此嘱。

中华民国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笔记者汪精卫

月十一日补签:孙文

签署遗嘱之后,老人又嘱托妻子宋庆龄,希望自己死后能像友人列宁保存遗体,且愿葬于南京紫金山。子夜时分先生进入弥留状态,人们还能清晰地听到他用英语或粤语在呼唤:“和平……奋斗……救中国!”梁启超后来说:“此数语实抵中山一部之著作,足予全国人民一极深之印象。”

凌晨2时25分,先生痰大涌,不能言,脉搏已达一百八十次。清晨,《申报》记者前往行辕采访,这位记者写到:“往中山卧室,见其两目上翻,尽露白色,时开时阖,作微嗽状。舌红唇黑,其热度之高,已可想见。夫人宋庆龄女士执其右手,公子哲生(即孙科)执其左手。时许俊人适来探望,见此情形,即驰赴执政府,向合肥(即段祺瑞)报告。不一时而室内人头攒簇,哭声杂作。吾国之革命元勋,魂归道山矣。”

时为12日9时30分一代革命先驱就此溘然长逝!切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中山先生行辕外停满了汽车。室内,汪精卫面如白纸,李石曾只低头默坐,宋子文和孔祥熙奔走四室,照料一切。而廖仲恺夫人(即何香凝)两目红肿如核桃一般。孙夫人已没有泪水中共党人,其时也负责北方国民党的李大钊、顾孟余也闻讯赶来。随即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遍发讣告:

敬启者

本党总理孙中山先生,去冬北上,本求贯彻主义、倡导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以谋民族之独立与民权之确定。乃自抵津京,肝疾日剧,医疗无效,于本月十二日上午九时三十分,在北京铁狮子胡同行辕逝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遽失导师。曷胜痛悼,哀此奉闻。

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启

三月十二日

北平治丧

悲痛之余人们开始为中山先生的丧事作准备。临时执政府执政段祺瑞,这位力邀中山先生北上,声言要商议以国民议会建共和中国的实权人物,他虽然并不真正希望国民议会的召开,但在中山先生去世的当天也迅速发表恤令,恤令说:“前临时大总统孙文,唱导共和,肇我华夏,辛亥之役,成功不居。仍于国计民生,殚心擘画,宏谟毅力,薄海同钦。本执政夙慕耆勋,亟资匡济,就职伊始,敦劝入都。方期克享遐龄,共筹国是。天胡不公,遽夺元功。轸念艰虞,弥深怆悼。所有饰终典礼,著内务部详加拟议,务极优隆,用符崇德极功之至意。”并派柏文尉、王耒为治丧专员,后二人辞职,改由黄开文、许世英继任。这是段执政的举动。

北京市民高仲和等二百余人发起北京市民追悼孙中山先生大会,通知15日下午1时在中央公园来今雨轩举行筹备大会。这是北京市民的举动而最重要的却是中国国民党。就在中山先生逝世的当天下午5时,中国国民党召开了重要党员会议,成立治丧办事处,负责中山先生的丧葬事宜。治丧处下设四个股,孔祥熙为事务股主任,汪精卫为秘书股主任,李烈钩为招待股主任,宋子文为会计股主任。共有股员三百人左右。治丧处主任是国民党元老于右任。

而具核心作用的秘书股阵容最为庞大。其中包括中文主稿邵元冲、谢无量、易寅村、杨沧白、谢慧生、吴稚晖、于右任、戴季陶、王太蕤、徐季龙、邵海滨、李守常、吴玉章、王陆一、路友于;收发组有于范亭、陈去病、范体仁、戴朝震、李汉樵、李渤海;保管文件有杨杏佛、邹德高、蒋希曾;誊录有王震;新闻有杨杏佛、李建民、黄贻生、邹德高、于树德、张国权;英文陈友仁、马素;法文韦玉,日文戴季陶、井上谦吉;德文顾孟余;电报朱和中、郭兰生、李仙振、陈耀祖、张乃恭、张国权。为保证中山先生葬事仪节不出差错,治丧处还特邀徐固卿张溥泉、周惺甫等为丧仪指导员。

14日,非常国会召开会议,决定中山先生葬礼为国葬。并于当天下午前往行辕祭悼。治丧处招待股主任李烈钧接待。各议员在中山先生行辕灵堂向中山遗像行三鞠躬礼,并宣读祭文。但非常国会的国葬决议却遭到唐绍仪、章太炎的反对,唐、章主张暂缓国葬,他们在给行辕治丧处发来的电报中说:“得报知孙公逝世,论功应国葬。惟现在未有正式政府,正式国会,此事无法可循,应有家属及人民以礼行葬,待正式政府成立,追予国葬,始受命令。毋使孙公身后贻非法之羞。”唐、章二人的反对是颇有见地的,因为段祺瑞政府是临时执政府,而国会还是非常国会,国家政权尚在形成之中。没有正式的国家机构,当然谈不上国葬。

遗体入殓

中山先生于死后当天即迁入协和医院,由协和医院代理院长刘瑞恒和美国克礼医生两人为遗体施行防腐手术。手术时,先将先生心脏部位稍下方的外皮割开,慢慢将心脏肠胃取出,经刘瑞恒先生检查,发现胆囊内有小核六粒,即胆沙,肝部有瘤,而胆沙为致命之因。但胆为平常病症,如及时治疗,并不能致命。先生奔走国事,无暇顾及身体,终致仙逝。先生之死,实为国为民而死。所有内脏经药水洗涤后,装入玻璃瓶内,保存于协和医院。

先生腹内也加清洗,排除毛细血管内空气,由腿部注入Formalin(福尔马林)40%,最后用药线缝合创口。3月15日晨9时许,刘瑞恒医生引孙夫人、孙科、女婿戴恩赛、宋子文等入保存室,瞻仰先生遗体。众人见先生容仪如生,禁不住抚尸大哭,在场医生及护士亦为之泪涔涔而下。孙夫人特许中山先生生前侍卫八人也入视遗体。八名侍卫(李荣、李朗汝、邓彦华、赵超、梅克培、刘季生、马超俊、李仙根)自随先生北上,即寸步不离,与先生感情极深,入视时,八尺男儿竟泣不成声。

10时入殓,棺材作椭圆形,前端微方,上方用整块玻璃制成,隔层为透明体,开启上盖后即可瞻仰先生遗容。棺之四周均用美国上等木材制成。先生遗体,着民国大礼服,足穿皮鞋,内衣完全西式,头戴大礼帽,胡须仍为八字形,双眼紧闭。如突然见,只以为先生为暂时入睡。遗体仍由侍卫们抬入棺内,孙科亲视含殓。大家向先生遗体行三鞠躬礼,孙夫人泣哭不起,孙科遂令人扶之出院,用汽车送回行辕休息。不久,吴稚晖、于右任、李烈均等也赶到医院,瞻仰先生遗容。

二、出殡中央公园

3月19日晨,薄云蔽日,颇呈惨淡之忧。8时,天已大亮。条胡同的协和医院前,送丧车马已络绎而来,10点以后,整个胡同交通中断,王府井大街南口已是肩摩毂击,车不能行。出殡之前,先在协和医院大礼堂举行宗教祈祷仪式。因中山先生生前为基督教信徒。为此次宗教祈祷,国民党内大起纷争,因为国民党人对宗教持不赞成态度,而孙夫人及孙科等力持举行祈祷。最后由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作出裁决:“孙中山先生灵柩于明日(十九日)上午十一时,由协和医院发引。先生亲族,宋夫人、公子哲生暨孔宁之、宋子文诸君,拟在发引之前,在医院礼堂举行家祷,党员对之,或有异议。惟中央执行委员会谓此为家族行动,与党无关,党不因此而生若何影响,亦不负若何责任,故决议放任。”

是时协和医院礼堂正面,用水仙、桃木、兰花等扎成花山,中间悬挂中山遗容。10点,仪式正式举行。男女来宾纷纷入位,孙夫人面蒙黑纱,坐在离先生遗像最近的地方。乐队设在遗像右侧。仪式由刘廷芳主持,朱友渔赞礼。先奏乐,在哀乐声中,十四位导引牧师分左右两行,各人均穿牧师服,青长衫,外罩白套,人手各持两尺以上的白蜡一支。走在他们后面的是汪精卫、马超俊、喻敏西等以手抬棺缓步走进礼堂,李仙根摆好木凳之后,即将先生灵柩放在木凳上。棺上盖着青天白日旗和国民党351

先设计的国旗

棺柩安放完毕,主礼刘廷芳宣训,大意说孙为中国第一人,今日升天,与上帝会面,我们在这里举行家祷,即祈祷先生与上帝共同休息。奏唱《求主与我同居》,乐声与歌声俱起,音韵凄凉,满堂黯然。全堂起立,举行敷神式,朱友渔诵读《圣经)第二十四章。再奏《丁尼孙的渡歌),此曲为先生生前最喜欢的宗教乐曲之一。

刘廷芳致哀词,他说:孙为基督教信徒,家族亦为耶稣信徒。所以我们举行耶稣圣主式之家祷礼。就孙一生的功过而言,与圣经相合之数点略为:一信仰心,二希望心、三博爱。与声经所云“信、望、爱”三点完全相同。足以证明先生为基督教徒。他现在回去见上帝,是去天父那里休息,他的精神,仍然存在字宙间。所以,我们今天来祈祷,是信仰他,来继续他的希望而工作,换言之,为自己祈祷,以合圣经所云之“永生”的原则。

奏《耶稣啊,你是我灵的挚友》。全场男女来宾,多为耶稣教徒,均能唱此一曲,故演奏时,全体同歌,声涌礼堂约五分钟之久。徐谦致唁词:孙逝世前一日,为三月十一日,曾说他是个耶稣教徒,受上帝使命,来与人间罪恶之魔宣战,此语系他的挚友所述,当然可信,令我大受感动。我以为孙为耶稣教之信徒。当民国六年(1917年)护法之役,我任广东政府之秘书长,与孙闲谈时,孙亦云彼是基督教徒,当时我问为何不到礼拜堂去做礼拜,他说我是革命党,恐行动上与基督教以不便,故只心中崇拜。举世之人,只知孙为革命党,须知耶稣也为革命党。耶稣之天国主义,反帝国主义,反对资本主义,实行共产主义,爱仇敌主义,与三民主义完全符合。故孙可为中国基督教之发明者。

孙临终时,深恐他的同志反对他的夫人是耶稣教徒,继承嘱托同志,勿以基督教徒而行欺侮,孙之爱护夫人,即信仰基督教者。孙遗体虽在人间,他的灵魂确已追随上帝入天堂。孔祥熙代表家属致谢词。

奏(生命美满之圣言),也为中山先生生前喜好圣曲之一。曲终,赞礼者施祷告礼,众男女俱低头,虔诚祈祷。奏《永久的平安》,举行锡安礼,再奏乐,家祷礼成。11点,正式移灵中央公园。

早已分配好的国民党抬棺人员张继、喻敏西、林森等八人,用青布挽灵柩两旁的铁环,将先生灵柩抬出礼堂。礼堂外尚有各学校、团体、机关送丧者二千余人等候。奉移路线,由协和医院南门,经王府井大街,至中央公园。沿途由警厅派出保安人员,分段设岗,维持秩序。警卫司令鹿钟麟、参谋长李兴中亲自指挥。而沿途店户门口和楼房上面,站满无数观礼者。且看奉移行列:

1、警察:警厅保安队与内左一区全体警士、署员,约三百余人。

2、军乐队:段执政所派军乐队一连,警察厅军乐队一队。

3、飞机:航空署特派飞机三架,在奉移线路上空飞行。

4、送丧代表:国民追悼孙先生大会代表,京汉铁路工会代表,国民议会促进会代表,国民议会协进会代表,京师总商会代表,教育会、农会、各省法团联合会等约几十个团体代表。送殡者俱胸挂白花,臂缠青纱。

5、乐队:海军部、内务部乐队。

6、送丧代表:段祺瑞代表梁鸿志、段宏业,叶恭绰代表郑洪年,善会秘书长许世英,广东同乡会代表梁士诒,各部、院、署代表约五百人。

7、私人方面送丧者:黄郛、康新民等二三百人。

8、乐队:外交部军乐队。

9、各学校教职员:包括燕大、北大、法大、民大、平大、中大、交大、清华、女师大、师大和各中小学生等一千余人。

10、护卫队:执政府技术队第一营,海军陆战队一营,第一师步兵第一营,均由长官统领,士兵枪托向上,枪口向下,以示哀悼

11、国际人士:俄国、日本等国约数十人。

12、亲属:宋子文、戴恩赛、李仙根等十余人

13、执绋人员:左边执绋为吴稚晖(执首)、于树德(执尾)等八十七人;右边执绋有黄昌谷(执首)、朱中和(执尾)等八十三人。其中尚有女界执绋者十二人,左右各六人;有外国人六人,日本人五人,俄国人一人(鲍罗廷)。

14、抬棺:治丧处已事前决定不用杠夫而由国民党党员自己抬棺,以示敬意。分三组二十四人轮流抬棺:第一组为张继、汪精卫、孔祥熙、林森、石青阳、宋子文、喻敏西、石蘅青;第二组为于右任、陈友仁、李大钊、白云梯、邹鲁、戴天仇、邵元冲、钮永建;第三组为李烈钩、姚雨平、郭复初、焦易堂、邓家彦、朱卓文、蒋作宾、林祖涵。并指定黄惠龙、马湘、邓彦华赵超、李朗如、李仙根、马超俊、吴稚宽、李荣、林耀先帮同照料。在途中又加入黄郛、王正廷等数人。

15、呼口号者:沿途有萧人鹄等呼“孙中山主义万岁!国民革命万岁!”、“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等口号。

16、孙夫人坐一青玻璃马车在灵柩后随行。

17、护卫:宪兵一队。

灵柩抵达中央公园门口,执政府卫队、军乐队、海军部乐队、海军陆战队及地方警卫等先行进入公园,并于道路左右两边站队迎灵。灵柩一到,军乐大作。灵柩即在哀乐中缓缓进入社稷坛大殿内安放。由于送丧人员较多,照料人员只好将大殿门关上,只留执绋人员入内布置灵堂。送丧人等均站在门外空地处等待谒灵。女师大、国民促进会代表团分处在空地上展开演说。下午1时许,因灵堂尚未布置完毕,照料人员即请送丧人员暂退出。至下午2时,灵堂方布置完毕。中山先生灵柩放在社稷坛大殿正中,上悬遗像,大书“有志竟成”横匾,左右两边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对联。棺上盖青天白日旗。灵后为黑色幔帐,为家属守灵处。

3时,执绋人员及家属等向先生灵梓行礼,相继退出。孙夫人、孔祥熙、戴天仇等仍在灵堂守护。公园中男女人众,至下午7时仍未尽散。整个中央公园布置,头门扎素彩牌坊一座,上缀“天下为公”四字。社稷坛内,搭素色彩牌坊一座,门内通道两旁,扎有十余丈长之长垣,悬挂挽联数千幅。社稷坛中央土台上,竖有青天白日大旗一面,社稷殿门及窗户,全部用松柏叶装饰,并以黄白一色纸花点缀其间。大殿正门上悬松叶制匾额,题为“国民救国四个大字。

三、追悼大会

从20日起至23日,中央公园门口仍照例售票,各界人士购票入园行礼者络绎小绝。3月21日,治丧处举行会议,作出如下决定:一、由本日起,灵堂任由来宾致吊。二、灵堂每日上午10时开门下午4时闭门。三、现搭之挂联芦棚拆去,另在花畦两旁改搭两座,以备悬挂。四、各团体已来书致吊者,请招待股列好日期,陆续发表各报。五、正式开吊自24日至30日止,在此期间内,公园开放,24、25两日,正门出入,26日以后,正门A,四门出。

追悼大会的招待工作,治丧处已于3月20日成立三个招待所,分别设在社稷坛头门、坛侧客厅和大殿灵堂。各所从20日起至4月3日共16天,每日分两班招待。招待员分为12个组均由国民党头面人物担任各组主任。

3月24日为开吊第一天治丧处在二门内设签名簿两册,东为个人签名,西为团体代表签名。签名后分配给每人素花一朵、孙文纪念像片一张、传单一张(传单前刊印致国民党党员之遗嘱,后附短文《孙中山遗嘱下之中国民众与世界民众》)。社稷坛中央所挂党旗也改为五色旗。吊客从此可直达灵堂,每十人一班,入殿瞻仰遗容。中山先生棺柩上党旗已经掀开,露出长方形玻璃一块,可瞻先生遗容。下午,按日程表,是段祺瑞执政府致祭。预定时间是下午3时。1时左右,从段公馆所在的吉兆胡同到西长安街一带,已是军警林立。

2时许,全体阁员,执政府秘书长梁鸿志、大礼官黄开文颜惠庆、张树元、熙钰、姚震、许世英、朱深、鹿钟麟、殷学骥及各院局长长官,各机关简任以上官吏,各军事机关长官、执政府秘书、侍卫武官等一百余人,已先后到齐。招待在西边招待所休息。

2时30分,段公馆来电话说,段执政已准备好了汽车,沿途军警立即进入实弹警卫状态。公园里的车警也将园内人众赶到两边

2时45分,段公馆来电,报告段执政正在穿大礼服。招待股即将灵堂内闲杂人员驱出,关闭灵堂大门,并引阁员、议员等进入灵堂,文左武右站立。

一切只等敬爱的段执政大驾光临!3时许,怪事来了。段公馆来电话说段执政不能来了。原因是:段祺瑞认为祭事重大,特意临时洗脚。洗了脚后,皮鞋竟然再也穿不进去了,买新鞋吧,又来不及,穿便鞋吧,好像又不太恭敬,没办法,只好请内务总长龚心湛代为祭奠。

消息传来,荷枪实弹的警卫首先解除。而治丧处国民党要员们被欺骗之后的气愤可以想见。李烈钧当即站在大殿阶前演说:我们今天前来祭奠孙先生,一是对先生的钦敬,一是瞻仰先生的遗容。孙先生的遗容容易见到,但段执政的丰采却不易见到了。段执政不能亲自前来,祭奠仍要举行。时间是3时20分。首先,内务部古装舞乐生奏国乐,主祭人龚心湛率全体阁员及文武百官缓步至灵前,面北而立,对先生遗像行三鞠躬礼,并敬献花圈。

次由内务部特派礼官苏泉恭读祭文“惟中华民国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府段祺瑞,谨吊祭于前临时大总统孙公中山之灵曰:

鸣呼,玄黄惨黯,山川茫茫,群龙战野,风起云骧,不有俊,谁能自决。呜呼先生,实惟人杰,既躬其实,不有其名,来如龙见,去若鸿冥。功成不居,厥志愈伟,垂老兵间,岂紧得己,飘然北上,语我以诚,方期安坐,共话澄清……天风仓仓,海水琅琅。灵光爽熠,莫此椒浆,鸣呼尚。

读毕,全体三鞠躬,孙科、戴恩赛在旁三鞠躬答礼。治丧处主任李烈钩致答词,词曰:

“邦国不幸,元首上宾,举国悲哀,山颓安仰?中山罹病之始,承执政府派员视疾延医,厚谊隆情,靡不周至。今日开吊,复蒙执政躬临祭奠,并致哀词,家族及治丧同人实深感德。回忆辛亥建国,中山倡之而合肥和之;马厂起义,则合肥倡之而中山和之。是中山与合肥,在民国以往之历史,已有至大之关系,为全国人所敬仰。曹吴乱国,联合兴师,合肥与中山又共赴国难是合肥与中山,在最近历史,其密切之关系,更有异于寻常者。中山与合肥,实吾国两大天柱,兹不幸折其一矣。后此两公应负之责任,则合肥一人应负之。羹沸频年,四百兆同胞,陷于水深火热者,不获绥济须臾。想合肥视民如伤,必有以慰九泉良友、海内同胞者。烈钧代表致谢。而远引及此,聊表同人敬慕贤者之意耳。惟合肥祭焉。”

答词毕,奏国乐,礼成。招待人员引至柩前瞻仰先生遗容。此后数天均为团体和个人致祭期外,尚有美、德、比、丹法、日、挪、荷、瑞、葡、西等各国驻华公使约八十余人致祭。至4月1日,祭悼者仍络绎不绝。追悼会期间,收到挽联59000多副,横幅50000余件,花圈700余个,其中以四川国民党所送之花圈为最大,其直径约四丈,花圈内用五色绸缎缀成“三民五权”四字。

四、移灵西山

中山先生治丧处决定于4月2日移灵西山,暂置先生灵枢于西山碧云寺。1925年4月2日这一天,上午8时,从西长安街经善后会议东西辕门直至中央公园门口,送殡各团体、学校警卫等均已按预定地点分段集合。9时35分,先由段祺瑞代表及各阁员于灵堂前献花圈,行三鞠躬礼。然后各界代表依次行礼。10时20分,孙夫人及孙科等向中山先生遗体行三鞠躬礼,礼毕。11时正式起灵发引。由灵堂至公园门口,前导罗驭雄手举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于右任、居正、李仙根、马超俊等八人以青布带挽柩双手起灵面出;马湘举孙夫人所献红色花圈随后;李世璋、李荣手捧遗像;卢识谛、吴稚晖、喻敏西、杨杏佛、李烈钩等左右执绋。出灵堂后致公理战胜坊前,即由美国白鹤公司拍摄电影。并加入北大花圈队和国民军第一师手枪队一连护灵。五分钟后,灵柩出公园门,全体来宾俱原地脱帽行礼。治丧处本拟定用马车运送灵柩,后改用黑色长方形汽车,汽车四周和顶端用青布扎成丧球。李仙根、马超俊等将灵柩抬入车内,戴恩赛和孙科等将棺移正,孙夫人花圈放置棺上,马湘、李荣坐在车内照料一切,孔祥熙最后把车门关上。孙夫人面盖青纱,着黑色夹袍、高跟鞋,在旁边指挥。安顿先生遗体之时,孙夫人泪水涔涔而下,噎不成声,孙科等也大哭不止,全场为之肃穆。遗像放入马车,四周围以段祺瑞、黎元洪所送花圈。马超俊、李仙根、黄惠龙、赵超、邓彦华、吴雅觉等均佩蓝色标志,担任护灵事务。

孙夫人在先生灵柩安顿好后,上一辆黑色马车,其车顶皆缀黑色丧球。其余家属分乘马车十辆,车顶饰以白色丧球在园门口,灵柩一出,吴稚晖等抱着一大束印刷传单,逢人便发。灵车布置妥当后,家属也坐上马车,于是送殡队伍开始出发。从公园经西长安街、西单牌楼、西四牌楼、顺电车道出西直门,赴西山本道。沿途送殡代表及民众逐渐加入,到高梁桥老爷庙街,如百川归流般形成一支庞大的队伍。在各街口和店户门前、楼上均站满了恭送的民众,整个北平为之巷空。队伍通过之地,电车一律停止前进,等候队伍通过。因为治丧处在事前已明确表示沿途不接受路祭等活动,所以队伍行进速度还比较快。

其送殡秩序略有:警察厅自行车警察队一队;保安警察队大队,均背枪,枪口向下;警察厅车乐队一队;陆军卫队第二连;陆军军乐一队;海军陆战队一营;军乐一连;执政府侍从武官四十名,均身穿大礼服,乘马,至刑部街有奉天代表加入花圈车一辆;学校团体,包括务本女子大学、尚义女子师范、女子两级中学、志成中学校、大中公学、清明中学校、温泉中学校、财政商业专门学校、平民大学、山东大学、南方大学、华北附中、民国大学、外国语专门学校、郁文大学、国际大学、朝阳大学燕京大学、中国大学、汇文大学、崇实中学、平大附中及平民学校、各省区公团联合会;军乐队一队;工会有京汉铁路总工会、汉口总工会、长辛店工会、郑州工会;湖北旅京同乡会、读书会、反帝国主义大同盟、社会主义青年团、蒙藏专门学校、护法国会议员、汉口总商会、国民议会促进会、交通大学、宜昌学生会、通才商业专门学校、师范大学、蕲春学生会、俄文法政专门学校、山东旅京平民中学、第三中学、工业大学、北京大学、医科大学、法政大学、农业大学、聋哑学校、中法大学、文化大学、第二十七小学、第三十六小学、戒烟总会、广东同乡会;北京音乐队;北京大学花圈队(四五百人);执政府代表黄开文李兴中,熊希龄;各机关代表;俄使馆参赞伊风阁;美、日法、英、意、荷各国使馆职员;军乐队一队;第一师第一团;执政府翊卫队,乘马;国民党北京市党部党员;中华教育改进社中国西北协会;四川国民党所赠“三民五权”大花圈;警察厅侦缉队;保安队;宪兵营宪兵一连;国民党手枪队护灵队;遗像马车;灵柩汽车;郑洪年、马叙伦等;执政府卫士教导队;内眷马车十辆。另有航空署派飞艇一架绕空飞行。

灵柩车所过各处,沿途代表及民众均脱帽致敬,而内务部令下午2时,抵四牌楼,各校学生及各国代表、军警停止前鸣炮三十三响。分列两旁恭送,队列延至西直门。花圈队抵老爷庙,也分列两旁,灵车经过时即将花圈纷纷向车上掷去,后由汽车载往西山。遗像车和孙夫人马车至老爷庙也改用汽车前进。

下午2时15分,从西直门向西山出发。治丧处招待员即答谢送殡者止送,如愿意再送的,可乘汽车前往。整个送殡队伍共有汽车六十余辆,在通往香山的道路上缓缓行进。道路两旁有冯玉祥将军军队负责警卫,秩序井然。各学校沿途高呼口号,“孙中山主义万岁!”、“打倒军阀!”、“反对帝国主义!”、“促成国民议会!”等口号声此起彼伏,万人惊醒,为之动容而泪下。送灵车队到达海淀,有培元小学、西教女学学生列队行礼。车队至玉泉山,山口扎有白花牌楼一座,上嵌“中山先生主义万岁!”字样,又有小牌楼,上标“哀音”两字。下午四时二十五分,灵柩到达香山碧云寺,寺外有香山慈幼院男女学生千余人和清华学校童子军一大队,戎装持枪恭迎。另有中法学校全体学生、西教小学、绅商市民团等,用献花扎成牌楼,灵车经过时俱行礼。

西山碧云寺布置,至寺门首,迎面为牌楼一座,横额为“天下为公”,左联为“人群进化”,右联为“世界大同”;至二重门也为牌楼,横额为“中法大学敬奠孙中山先生”,联为“赤手创共和,生死不渝三主义;大名垂宇宙,英灵常耀两香山。”至第五重门,有释净和尚挽轴:“今世如来”。治丧处在寺内西院设有办事处,在东厢房设有签到处、茶点室、男女来宾招待处。中山先生停棺处在寺内第十一级最高峰“院塔”,塔内中空处有二尺三寸高的石龛,龛的左右有石级,可凭此登临塔顶。治丧处已在塔基处设木桥,并准备四轮滑车,作运灵上塔之用4时45分安放灵柩。

吴稚晖、喻敏西、李仙根、马超俊等将先生灵柩抬至木桥下,再装入准备好的滑轮车内,从桥上用青绳拖车上升,再由孙科、戴恩赛安放入石龛,龛内有挽联一对云:“功高华盛顿,识迈马克斯,行易知难,并有名言传海内;骨瘗紫金山,灵栖碧云寺,地维天柱,永留浩气在人间。”石龛旁放置多面花圈,石龛外有新设的蓝色铁栏杆。龛外悬横额“有志竟成”,两旁挂联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5时30分,灵柩安放完毕,即行公祭。奏乐,读祭文,三鞠躬,众唱追悼歌,奏乐,礼成。孙夫人及亲属原拟在寺内宿夜,后因事乘车回铁狮子胡同行辕。李肇甫、熊希龄、李烈钩、黄郛等因时间太晚,即宿寺内。

中山先生暂厝碧云寺丧事即告完成。中山先生生前侍卫数人留在碧云寺为先生守灵。先生遗体所用棺木,在停放后的四月五日又作改殓。从移灵中央公园接受祭吊到暂厝碧云寺所用棺木皆为协和医院大殓时的美国式棺。后苏联政府赠送的水晶棺,经协和医院专家检查,以为其质料脆薄,表面的金质易于传热,不利遗体的永久保存(停于铁狮子行辕供人参观,后移香山之中山纪念堂保存至今)。故又委托协和医院另制中式楠木棺。新棺内衬铅面,放满福尔马林液体,上置玻璃,玻璃之上方为棺盖。四月五日,协和医院史蒂芬和刘保恒两博士与孙夫人及孙科、宋子文等九时到碧云寺石塔灵堂,在医生指挥下改殓入新棺,家属及随行人员均在旁哀视。先生神形不改,只是面部颜色稍黯而已。灵前又加入鲜花、铜鼎等。至奉安大典,先生棺柩又作改殓,此为后事。

奉安大典纪略

中山先生临终遗言除保存遗体外,还表示愿意葬在南京紫金山,所以在北京的丧仪也只为暂厝。而在这一丧仪结束后,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即转入中山陵的建设。从1925年4月下旬开始,直至1929年春南京紫金山中山陵初步建成,遂成立总理奉安委员会,于1929年5月26日将中山先生遗体重殓并起灵南下,6月1日入葬中山陵,中山先生丧仪方告最后完成。中山陵的建设

中山先生暂厝西山碧云寺后的第三天,即1925年4月4日,在北京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着手筹备安葬事宜。决议推举张人杰、汪兆铭、林森、于右任、戴季陶、杨庶堪、邵力子、宋子文、孔祥熙、叶楚伧、林焕廷、陈去病等十二人为中山先生葬事备委员会委员。

4月18日,葬事筹备处正式成立于上海,并召开第一次会议,指定杨铨为总干事,孙科为家属代表,宋子文、林森、叶楚怆为常务委员,主持工程、会计和文牍三项事务。决定筹备程序为选择墓地、测量墓地、交涉圈拨墓地、征求陵墓图案、决定陵园图案和建筑师、投标征求陵园建筑包工、陵园建筑开工等,并决议请求广州政府月拨大洋五万元备用。

4月21日,孙夫人宋庆龄、孙科等即到南京紫金山一带选择墓地。墓地本着安全、交通方便、附近应有数百亩地可作建筑纪念物之用的三项原则选择。最后选定紫金山南坡中茅山地方,这里距明孝陵(即明太祖朱元璋陵寝)东约三、四里,形势颇佳

葬事筹备委员会开始计划将紫金山全部纳入中山陵内,但考虑面积过大,有关方面恐难同意。遂决定圈地一万两千余亩,西至明孝陵,东至灵谷寺,南至钟汤路,北至山巅,并函致北京内务部备案,委托江苏陆军测量局测绘地图。但当时的江苏省长郑谦以为面积过大,怕引起地方人士的反对,请内务部再行缩小面积,经交涉,将筹备处所圈地界为将来陵园森林地,而以墓地、墓道及纪念建筑物用地六千亩立案。

墓地圈定之后,下一步即征求陵园图案。从5月15日至9月15日,收到应征图案共四十余种。除孙夫人、孙科等家属和葬事筹备委员会委员亲自评阅外,另由筹委会出面聘请中国画家王一亭、南洋大学校长凌鸿勋、德国建筑师朴士、雕刻家李金发等为评判顾问。最后评出三名得奖者:首奖吕彦直,次奖范文照,三奖杨锡宗。并决定采用吕彦直设计图案。吕彦直从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后,此时正在美国读书,他与后来负责监理陵园建筑的刘梦锡为上海交大先后同学。他的设计图案采古制,以坚朴为主,墓与祭堂相连,墓为穹窿式,祭堂在墓之前,祭堂前为石阶,阶两旁有大空地,可站立五万余人,“完全融合中国古代与西方建筑精神,特创新格,别具匠心,庄严俭朴,实为惨淡经营之作,墓地全局,适成一警钟形,寓意深远”(《总理奉安实录》)。这位年轻的建筑设计师身体虚弱,不久后病逝,死时年仅三十八岁。他死之后,即有刘梦锡建筑师接替他的工作。

10月初,筹委会聘请吕彦直为建筑师。

12月1日,陵墓工程公开招标,至12月19日开标,共有七家投标,最低开价为393000两,最高开价为60000超过建筑师预算。最后上海姚新记营造厂以443000两中标,并于12月30日签订合同,合同限期于1927年3月15日前竣工。1926年1月15日,陵墓开始炸山填土,正式开工。

3月12日,为中山先生逝世一周年纪念,下午2时约有万人参加陵墓奠基典礼。典礼由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代表邓泽如主持,筹备委员叶楚伧赞礼。奠基石上刻“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十二日中国国民党为总理孙先生陵墓行奠基礼”。

但是,这一年国内政治形势变化复杂。仅南京当局从1925年4月至1926年12月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竟五易其主,而且没有行政上的连续性,致使交涉颇为困难,陵墓工程进展缓慢,但仍没有一天停工,只是工程无法如期完成。

1927年北伐战争开始,全国统一趋势日益明显,北伐军推进速度较快,尤其是1927年4月18日攻克南京后,国民政府也迁到南京。4月26日,葬事筹备委员会也从上海迁到南京,并于4月27日举行第四十五次委员会议,加推蒋中正、伍朝枢古应芬、吴铁城、陈群等七人为委员,聘夏光宇为主任干事(9月18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下达蒋中正、胡汉民等19人为委员)。继续加速陵墓建设。

第一期工程包括陵墓、祭堂、平台、石阶、围墙及石坡等,在1929年春完工。

第二期工程包括直达陵门之石阶、左右大围墙下之石坡及墙脚、祭堂平台前之钢筋混凝土拥壁、祭堂平台两旁之铺石面及挖土、填土、水沟等工程。经招标,由上海新金记康号营造厂承办,于1927年11月24日正式开工,至1929年春完工。第三期工程包括左右大围墙、碑亭、碑石、陵门、牌楼、卫士室、休息室等,但因经费有限,在奉安大典前没有开始建设。即由后来的陵园管理委员会招标,由上海馥记营造厂承办,1929年8月底正式开工,至1931年方完工。

中山陵第一、二期工程进展顺利,并预计在1929年初可完工,中山先生葬事筹备处即决定举行奉安大典。

二、北平迎梓

1928年10月20日,葬事筹备处召开会议,决议呈请中央及国府派林森、郑洪年、吴铁城三人赴北平迎梓,并决定1929年3月20日中午正式安葬,后因南京方面迎梓大道工程不能如期完工,遂定于1929年6月1日正式奉安,北平起灵时间为1929年5月26日。

1928年12月20日,林森、郑洪年、吴铁城三人率秘书书记、副官等首途北平,23日抵达。次日即赴西山碧云寺谒中山先生灵。中山先生“容颜不改,衣履如新”。据称,林专员“髭髯掀动,意态酸然”,吴专员“面色惨沮,泪珠盈颊”,而郑专员更是“未上前时,已目眶冉冉,瞻视未竟,老泪纵横,痛哭失声。”感染得“一行人员咸相泪垂,灵堂中顿呈严肃、凄惋之状。”谒灵完毕之后,即将中山灵柩安放于碧云寺中法大学中学校殿堂内。随即在郑洪年私宅,北魏胡同十七号设立“特派迎梓专员办事处”,下设总务、交通、设置、司仪、纠仪五股,开展迎梓准备工作。

(一)迎梓准备

1、用杠

迎梓准备工作的首要问题即是确定承办这次奉安大典的杠房。北平杠房全国闻名,但想承办中山先生这么重大的丧事,般杠房自不敢想象。经办事处反复斟酌,决定用日升杠房。其时日升杠房经理是王宝之,副经理为孟传受,均是杠业中的名家1929年1月2日,办事处与日升杠房签订合约,总价费用为一万元。其中包括杠夫工价、服装、靴帽、党旗国旗两面、绣花大棺罩一座、绣花小棺罩一座、花绸结彩遗像亭一座、提灯20个也包括护送至南京杠夫工价、伙食、住宿等。

所用杠夫计有:由碧云寺移至西车站用杠夫三班,每班64名,加拨旗夫四名,拉幌四名,指挥四名,共76名,三班共计228名。外加响尺头目两名,照料夫四名,划拨夫三名,合计237人。遗像亭用杠夫16名,执旗四名,头目两名,照料两名提炉20名,头目两名,计46名。去南京杠夫定22名,后因中山陵墓上层三段台阶坡度较陡,经日升杠房派人勘察,拟用纤带杠夫20名,计42名。以上统共用杠夫325名。杠夫每人每日工价三元,加上备杠及大小官罩等用银8267元,日升杠房实得1732元。签约后,办事处向日升杠房交付50%(五千元)定金。

2、北平奉移时间、路线

定于5月26日上午1时,由西山碧云寺开始奉移。经玉泉山、青龙桥、万寿山、海甸,进西直门,经新街口、西四牌楼、西长安街、西长安街牌楼、西三座门、西长安门、天安门、中华门,出正阳门至东车站。再由东车站启灵车南下。

3、灵梓经过路线布置

中山灵柩经过路线的城门及牌楼,奉移日统一由北平特别市政府用蓝白色布缠扎,并悬挂党旗、国旗半旗;凡店铺住宅及公共场所有旗杆者,均于是日下半旗致哀,无旗杆者则将旗挂于旗杆三分之二处(即露出旗杆三分之一);各路电车上端悬挂交叉半旗(国旗在左,党旗在右);经过路线所有电车、汽车、马车、人力车、骡车、货车等,由北平市公安局通令其于上午九时起酌量暂停通行;西直门到东车站沿途,由北平市卫生局派卫生队在各派出所附近地点驻扎,担任临时救护任务;并由卫生局派清道夫扫除沿途马粪,以利杠夫通行;沿途人行道上的摆摊小贩于是日暂时停业;东车站之送梓牌坊由北宁铁路局搭建;沿线除参加送殡者外其余人等只准在两旁人行道上行走,不得混入马路,纠仪员和特许摄影记者凭证通行;移灵路线不接受路祭;沿途警卫,包括从东车站启灵车经过崇文门、东便门、永定门、丰台站之警戒责任,由平津卫戍总司令部派遣得力车警担任。

4、奉移指挥

公推河北省政府主席兼代平津卫戍总司令商震为总指挥,北平警备司令张荫梧、宪兵司令楚春溪、北平特别市市长何其巩、北平特别市公安局局长赵以宽为指挥。总指挥负责指挥由西直门至东车站沿途送殡的海陆空军警和各界送殡代表,并于是日乘马、执总指挥旗,在参加送殡各步兵连前头领导;张荫梧指挥工商界送殡代表;何其巩(后改四十二师师长冯鹏翥)指挥学界及农界;楚春溪维持灵柩前行列秩序。各指挥均如总指挥乘马,执旗在所指挥各队伍前领导。

5、各机关送殡人数之规定

河北省党部、北平特别市党部、河北省政府各厅、北平特别市政府各局,各派五十人参加,陆海空军总司令部行营、各总指挥部、平津卫戍总司令部、各司令部、各师司令部,各派校官以上代表五十人参加,各中学以上男女学校各派五十人参加,北平特别市公安局派警察保安队一队参加,海军派水兵、航空队派兵士各一队参加,驻扎北平附近各师所属各团团旗由各团旗官执掌参加送殡。

6、执绋者

总理家属、中央执监委员、国民政府委员、河北省党部执监委员、北平特别市党部执监委员、陆海空军总司令北平行营主任、各总指挥、平津卫戍总司令、各司令、各师师长、各旅旅长、河北省政府主席及委员、秘书长、各厅厅长、北平特别市市长及秘书长、各局局长、各师部以上参谋长,均参与执绋。

7、送殡须知

凡送殡者须于5月26日上午8时以前,按照送殡行业秩序在西四牌楼至西直门一代指定的竖标地段集合,守候恭送。所有送殡人员均按行列秩序每八人列为一排。凡送殡者(包括警卫和拱卫部队)皆自备黑纱或黑布缠臂宽三寸,缠于左臂)。送殡者须于5月16日以前报迎梓专员办事处,以便编定秩序,无论何人,不得临时参加。欲入东车站恭送灵车者,须在奉移前三日,向卫戍总司令部领取月台证,持此证者须等灵梓到达东车站并上灵车后,方可入站恭送。

西山至西直门一般送殡者,可乘马车或马匹,但到达西直门时须步行恭送,而车马应速绕道开往灵梓经过路线之外。凡送殡者汽车、马车等,应停在灵梓通过路线之外,或停在前门外西车站一带公安局指定地点。

总理亲属、女眷乘汽车、马车送殡者,在灵梓到达西直门外以前,在西直门外指定地点集合等候。送殡者如有随从、马弁,须在灵柩后随行,不得加入送殡行列。非送殡者,受军警指挥,立于道路两旁,灵梓通过时脱帽行礼,军人行举手礼。开道骑兵官长到达正阳门外时,即引导所有参加送殡各部队及各界代表,南向天桥方面解散;除领取月台特证者,其余人员不得在东车站停留,以免阻碍灵梓进入车站。参加送殡的代表姓名,由派出机关、学校、团体,在5月16日前函知办事处。

(二)改殓

中国国民党总理奉安委员会已于1929年1月14日在南京成立,并议定6月1日正式奉安中山陵。据此,北平迎梓专员办事处也根据路途行车时间,定于5月26日凌晨一时从碧云寺正式启灵。故5月12日,孙科率夫人陈淑英及子女等北上迎梓,14日抵平,即与郑洪年、吴铁城等分乘九辆汽车往西山谒灵。自1927年武汉反共后,宋庆龄和陈友仁等一直旅居莫斯科,此时也取道西伯利亚经哈尔滨,于5月18日抵平,径去西山哭灵,既不见客,也不发表意见。

5月20日下午2时,孙科与协和医院医生史蒂芬等上西山,率守灵卫士将先生棺内之福尔马林液体放尽。史蒂芬施行手术将遗体揩拭干净,用洁白药用绷布将遗体全身包裹,并移入在协和医院逝世时用过的小棺内,仍放置石龛上。

5月21日下午,孙科和史蒂芬皆在寺内住宿。

5月22日为先生遗体改殓日。晨七时,郑洪年早早到寺,指挥护灵处马湘率卫士谭卫全等七人,将灵梓移入大殿殓堂。八时许,孙科、史蒂芬到殓堂,孙夫人也到。开始改殓。先由史蒂芬和助手郭荣勋及看护一人,将中山遗体加裹白绸,并为理发。再由孙科、郑洪年、马湘为先生穿内外衬衣及礼服、手套、鞋帽。所用殓服为白绫内衫、白绫内裤、白丝袜、黑缎鞋,内衬白罗长衫,外加素蓝实地纱袍、黑素缎马褂、白丝手套等,所有殓服均为办事处事前在北平最有名的绸缎庄瑞蚨祥定制。殓服毕,由孙科、林森、吴铁城、马湘将先生遗体抬入铜棺。铜棺是在美国定制,长二米达二十四生丁、宽八十生丁、高六十五生丁。棺内先已放入用白绸装棉缎制成的垫子,在上下两旁加入白绸丝棉袋四十八叠。最后将头以下盖以锦缎方被。

殓时孙夫人均在旁亲视。装殓完毕,由孙科率卫士封棺,并移入祭堂,即行祭礼,恭读《易棺告辞》日:“……维我总理,近在咫尺。仪容如生,精神不死。玉坚金贞,日驰元驶。幽灵妥凭,万年于是。”后,孙科等又将先生原穿衣服放入旧棺,在西山碧云寺塔建一衣冠冢作为北方人民纪念中山先生之所。衣冠冢三面用石料作成,中间勒石:“孙中山先生衣冠冢”,署为“中华民国十八年六月,上淀胡汉民敬题”。是日动工,约一星期完成,为北平万顺石厂承建用款1080元,并派有卫士两名守护。

公祭灵堂设在碧云寺内,5月22日已作布置:灵堂和殓堂

(三)公祭

在寺内方丈院内正殿,殿为三间,正殿安放铜棺,棺上盖丝质制绸国旗,棺四周绕以绸制垂帏,棺前陈设祭案,地上铺设毛织地毯。殿门挂蓝缎面夹门帘。灵堂内杨、松制一架,用折纹之黑白色布作幔,四周也遮以同样布幛,堂内装生花电灯、布制彩球。殿的东西套间为家属休息之所。殿后有石台一座,铺绸质台布,中山先生遗像即置于上。遗像亭前用蓝色绸质帐帘,地面铺苇席,上罩绳织地毯。灵堂前石阶上搭木平台一座,作为公祭行礼处,台前搭木斜坡以便登台行礼,台面和木斜坡用绳织地毯铺垫。院内东西殿,左殿为音乐台,右殿为接待室。接待室、音乐堂前均扎素彩牌坊。

5月23、24、25日三天为北平各界最后瞻仰祭奠先生的时间。第一日为党政军警代表、各国公使及外宾祭奠;第二日为各界、各团体代表祭奠;第三日为中山先生家族祭奠日。凡祭奠日期概不接受挽联、花圈及迷信物品等,每日祭奠时间为上午10时至下午3时。

(四)送梓

5月25日晚,中山先生遗族包括孙科一家、宋庆龄、内弟子文、宋子安等,及孙科岳父一家、迎梓专员林森、郑洪年、吴铁城等均宿于寺内。晚九时,海陆空军行营主任何成浚、河北省主席商震也到寺内。

夜12时,由家属举行祭奠礼。然后由迎梓专员举行祭告礼,先奏乐,后读祭告辞毕,默哀,肃静。祭告礼成,即叫早已等候在外的杠夫入灵堂,将遗像捧出。杠夫又将小官罩扣在铜棺上,罩上盖国旗。林森、郑洪年、吴铁城行奉移礼。肃立,奏哀乐,行三鞠躬礼,读奉移文曰:国民政府特派迎梓专员林森、郑洪年、吴铁城,谨于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上午一时,奉移我国父灵梓。谨以鲜花一来,上献灵前而陈言曰:维国父之弃世兮,忽忽乎逾四期。昔灵梓之滞乎兮,慨干戈之未夷。翳幸告乎统一兮,谨卜吉以奉移。归葬于紫金之阳兮,惟神明其格思。噫!党国之多艰兮,赖后死同志之共支。愿灵爽之在天兮,警觉而默佑之。精诚亲爱以团结兮,努力于遗教之实现。

读毕,即鸣礼炮一百零一响。在迎梓专员郑洪年的引导下,二十四名杠夫平稳地抬着灵柩,缓步走出灵堂。护灵处马湘率护卫前后护卫,家属随柩后,其余人均在两旁扶送。灵柩出堂,送殡行列展开。

1、骑兵带队官乘黑马,执开道旗开道。

2、骑兵两名,乘黑马,分别执国旗、党旗左右随后,旗杆梢饰以黑纱。

3、前导骑兵一队,乘黑马,手执长矛。

4、军乐队一队,奏哀乐。

5、香山慈幼院男女学生六百名,均臂缠黑纱,手持“奉移国父灵枢”素纱灯,列队前进。

6、遗像亭,二十名杠夫肩行,亭用蓝白绸结彩,中间放置先生约三尺高遗像,像前放孙夫人花圈。

7、提炉二十对,炉内燃檀香,左右各十人前行。8、护灵步兵两连,荷枪拱卫。

9、二十四人杠灵枢,在响尺指挥下稳步前进。0、护灵步兵两连

11、家属及送殡者。

2、骑兵队一队

2时30分,灵枢出碧云寺大门,换用三十二人杠,向西直门进发。碧云寺大门口正中巍然矗立一座五开间素彩大牌楼,山门处也有牌楼一座。而从灵堂起到北辛村,沿途搭架,全部装上大汽油灯,照得整个道路如同白昼。“时正夜中,皓月当空,纤尘不起,而微风拂柳,有若惜别。万籁无声,尤见肃穆。”(《迎梓实纪》)只听见队伍行进中悄然平静的脚步声,肃然之感,油然而生。

5点,过玉泉山,东方微明。

5时45分,到蜈蚣桥。

6时30分,抵万寿山旧宫门牌楼,晨光熹微。到这里地形展开,即换用大官罩。罩用蓝缎制成,四周绣白日徽,四角绣白金云头,顶为白金色大圆珠;罩上层用白丝绣工字形,使白丝穗下垂,左右两端白绫下垂作弧形,另有白丝圈每圈垂四绺白丝穗。整个棺罩以蓝白相间,雅洁庄严。可见日升杠房化了不少功夫。大杠六十四人,每三十步换肩一次,由著名响尺头目赵金受击尺指挥。

7时35分,抵海甸。

9时55分,灵柩到达西直门。送殡队伍已

按原定计划依次

列队在西四牌楼以北等候,共十二组。当队列能看到灵柩时,即吹响启行号,从第一列开始依次加入送殡行列,吴铁城戎装执鞭指挥队伍。灵柩过西直门大街,东北派来的三架飞机按预定时间准时绕空飞行,一时间,两旁民众万头攒动,肃然无声,面时钟也敲响十点。执绋人员鱼贯加入队列执绋。整个送殡队伍已全部形成。灵柩还在西直门,而送殡队伍第一列已过西四牌楼。盛况之空灵柩至西四牌楼,总指挥商震及指挥张荫梧、楚溪春、冯鹏前,也为北京历史上罕见。

12时往南入西长安街,下午1时15分过长安门;2时05翥、赵以宽乘马往来指挥。过中华门出正阳门;3时15分入东车站。奉移灵柩上灵车,灵柩放置妥当,家属入车。人站送殡人员俱肃立、奏哀乐、行鞠躬礼,默哀,奏哀乐,鸣礼炮一百零一响。

对于目睹过这一大典盛况的老北京来说,

这一天绝对不能忘怀。且不说送殡代表,单是旁观群众,据当时人估计,少说也达三十万人。灵柩通过沿途,从碧云寺至东车站,分段设立素彩牌楼,而全市衙门、城门、牌坊处无不悬挂国旗、党旗、张素彩素灯。商店、居民房门俱悬半旗。而从西长安街到正阳门车站大道两旁联缀党、国小旗,隔一段一个素纱灯。整个大道素色飞扬,满目肃然。道旁旁观群众虽多,但依然秩序井然,毫无乱象。中山先生遗像亭和灵柩通过地方,都有纠仪员高喝:“肃立!”,而沿途民众也脱帽、俯首、肃立,各工厂汽笛从上午七时到下午五时每十分钟长鸣一次,笛声在城市上空交汇成曲,而穿行于大街小巷。灵柩两旁执绋人员俱为一时名流,平时极难一风彩,现在他们徒步执绋,走过北平的大街小巷。因为百余人执绋,杠首上拴的两条白绸带足有三丈长。为肃清灵梓经过道路沿途警卫时将观礼群众赶入胡同。而沿途虽有卫生局水车和清道夫打扫道路,但五月下句已可见夏天暴热的影子,撒在道路上的水不久即被蒸发干净,队伍身后,尘土飞扬。整个送殡队伍延绵数里,实为前所未有之大殡仪

运灵火车共十五辆,机车前交叉悬挂党、国旗,其中包括灵车、家属乘坐的花车、迎梓专员办公车、送殡至南京来宾车、卫士杠夫车、膳车、行李车等。宣传列车已于上午9时开出,铁甲护卫车于中午12点正开出。下午5时整,灵车徐徐启动,各种军乐队哀乐齐奏,军官撤刀、士兵举枪致敬,月台上送殡人等均脱帽肃立,鞠躬而退。

三、浦口迎梓

孙中山先生的奉安大典

南京最是不遗余力。1929年1月14日,即公布总理奉安委员会组织名单,这个委员会由国民政府委员、各部部长、文官长、参军长、葬事筹备委员会常务委员和南京特别市市长组成,设主席委员一人,并设有政府办公处,总干事一人。下辖八组:总务、文书、财务、布置、警卫、典礼、招待、交通。且看人员组成:蒋介石、胡汉民、谭延闿、王宠惠、戴传贤、蔡元培、林森、冯玉祥、张继、陈果夫、阎锡山、杨树庄、孙科、何应钦、张学良、赵戴文、王正廷、宋子文、王伯群、易培基孔祥熙、蒋梦麟、薛笃弼、古应芬、何成浚、叶楚伧、林业明、刘纪文。再看各组主任:总务何成浚(参军长)、财务宋子文(财政部长)、文书古应芬(文官长)、布置刘纪文(南京特别市市长)、警卫冯玉祥(军政部长)、典礼赵戴文(内务部长)、招待王正廷(外交部长)、交通孙科(铁道部长)。后推举蒋介石为主席委员,孔祥熙为办公处总干事。以上人员几乎全是此时国民党乃至国民政府权重一时的人物。如此庞大的阵容,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

从5月26日(北平迎梓日起)至6月1日(正式奉安日),南京市内各商店、住户均下半旗或在旗顶缠挂黑纱;各戏院及其他娱乐场所均停业;市民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包括喜庆宴会;凡在灵梓通过大道旁观礼民众,一律在指定地点肃立恭候,灵梓经过时脱帽肃立致敬,并绝对接受警察及纠察指挥;灵梓经过大道暂时断绝马路交通。

5月28日上午8时,参加迎灵的各级官员均乘坐奉安委员会预备的轮船过江到下关车站,稍事体息后,即进入车站月台。灵车到达后,各官员均脱帽肃立致敬,站内军警举手为礼。灵梓下车,即由他们随队恭迎到车舰上,并随军舰抵浦口。从浦口车站到国民党中央党部,沿途军警林立,负责警卫。

10时整,灵梓到达浦口,各乐队一齐奏响哀乐,立时哀乐大作,而狮子山炮台一百零一响礼炮声响彻全城,航空军飞机在天空回环翱翔,铺天盖地撒下传单。蒋介石及中央国府委员齐集肃立,奏哀乐、向灵梓行三鞠躬礼、默哀三分钟、再奏哀乐。礼毕后即将灵梓恭扶上威胜军舰,舰上盖以篷帐,甲板铺以氍毹,四周绕以盘花,舰栏围以黑白布。灵梓放置中央,家属及所有迎梓人员肃立两旁护送。

12时,抵中山码头,江上各舰俱已下半旗致哀,并鸣礼炮;码头上早扎好一个大牌坊。孔祥熙领着从北平来的三十二名杠夫登舰启灵。登上陆地后,宣礼官扯开嗓门高声宣礼,两旁人员脱帽肃立,军人们举手行礼,一时间全场疾然无声,只有狮子山的炮声和低沉的哀乐声,一远一近,隐隐可闻。灵梓在家属及迎梓人员的扶持下稳稳地扶上特制汽车,盖以国民党党旗及国旗,两名司机穿白边蓝色制服,臂缠黑纱。号兵吹响了预备启行的号角,各预定队列依次南向前行。灵梓车前是每列六人共约四十余人组成的军乐队,均着黄色制服。中央委员从蒋介石始依次执绋,绋用黑白两种色布交叉成长条,国府副官四人执一端,灵车即开行在两绋之间。孔祥熙乘马,来回指挥。迎梓各队也于中山大道按列加入。迎梓人员一色的蓝袍、黑褂、白帽、黑鞋,极为整肃。灵车后为家眷车,孙夫人一辆,其弟宋子安、宋子良同乘,后为宋美龄一辆、何香凝一辆。

至中央党部礼堂大门外,除总理亲故、总理家族、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各特任官外,其余人员均列队向高楼门马路方向解散。3时15分,灵车到达中央党部。党部布置,从礼堂外沿街到礼堂门口,挂满党旗无数,大门外彩牌坊高大雄伟,上悬青天白日旗迎风飞扬,地面铺以蓝布。礼堂内地面铺设崭新的绿色地毯,摆满了鲜花。礼堂正中上悬“精神不死”四个大字,四周摆设盆花无数。32名训练有素的杠夫将灵柩移下灵车,在哀乐声中面向外缓步入礼堂,孔祥熙在最前引导。党、政要员们肃立两旁。安灵毕,迎梓人员献上花圈。赞礼者依次高喊总理家属、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各部部长、各特任官、迎梓专员、总理亲故、葬事筹备委员各就位、肃立、行礼、默哀。

从28日开始至6月1日,由各中央委员、各特任官每晚轮流守灵。三人一班,每班四小时,共计参与守灵者66人四、中央党部公祭奉安委员会规定从5月29日至5月31日,在中央党部公祭天,每天上午8时至下午3时。

灵堂堂北为灵坛,悬“精神不死”四字横额,中悬中山先生立像,旁边悬挂党旗和国旗、挽联等。灵梓在灵坛中央,梓上盖党旗,前缀素彩。灵梓周围围以铜栏杆,其栏柱为特制党徽电灯。坛的左右叠放花树、盆景。坛前为祭案,案上供古鼎一个、银瓶两个。案前左为祭文,右为花圈。此前两侧为宣赞纠察员位置铜牌,中为主祭铜牌。其次为与祭铜牌。灵堂四周挂着《总理年谱》和各机关所送花圈。堂上廊楼为奏乐处。

5月29日上午7时至下午5时30分,共有29次祭奠,约3000余人次

5月30日上午7时40分至下午5时30分,共约25次祭莫约5000余人次。

5月31日上午9时至下午4时,有18国专使,包括日本、比利时、法国、美国、英国、意大利、德国、土耳其、瑞典、挪威、古巴、丹麦、葡萄牙、酉班牙、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巴西、荷兰等国依次祭奠。外宾有五次祭奠。中山先生亲故及各校学生约十三次。共计约36次祭奠,约2000余人次。以上是见诸文字的保守估计。按次估计为底数,此三日至少377

摆设盆花无数。32名训练有素的杠夫将灵柩移下灵车,在哀乐声中面向外缓步入礼堂,孔祥熙在最前引导。党、政要员们肃立两旁。安灵毕,迎梓人员献上花圈。赞礼者依次高喊总理家属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各部部长、各特任官、迎梓专员、总理亲故、葬事筹备委员各就位、肃立、行礼、默哀。

从28日开始至6月1日,由各中央委员、各特任官每晚轮流守灵。三人一班,每班四小时,共计参与守灵者66人。

四、中央党部公祭

奉安委员会规定从5月29日至5月31日,在中央党部公祭三天,每天上午8时至下午3时。灵堂堂北为灵坛,悬“精神不死”四字横额,中悬中山先生立像,旁边悬挂党旗和国旗、挽联等。灵梓在灵坛中央,梓上盖党旗,前缀素彩。灵梓周围围以铜栏杆,其栏柱为特制党电灯。坛的左右叠放花树、盆景。坛前为祭案,案上供古鼎一个、银瓶两个。案前左为祭文,右为花圈。此前两侧为宣赞纠察员位置铜牌,中为主祭铜牌。其次为与祭铜牌。灵堂四周挂着《总理年谱》和各机关所送花圈。堂上廊楼为奏乐处。

5月29日上午7时至下午5时30分,共有29次祭奠,约3000余人次。

5月30日上午7时40分至下午5时30分,共约25次祭莫约5000余人次。

5月31日上午9时至下午4时,有18国专使,包括日本比利时、法国、美国、英国、意大利、德国、土耳其、瑞典、源威、古巴、丹麦、他萄牙、四班牙、波兰、捷克斯洛线克、巴西、荷兰等国依次祭奠。外宾有五次奠。中山先生亲故及各按学生约十三次。共计约36次祭,约2000余人次。以上是见诸文字的保守估计。按次估计为底数,此三日至少约有三万人次祭奠。

五、奉安大典

6月1日,奉安大典。奉安委员会原定于是日5时正式启灵,但考虑到可能不能按时到达陵墓,遂临时提前到4时启灵。

2时,奉安委员会准备的奉移汽车已全部停放在中央党部二门前院内。奉安总指挥朱培德、总干事孔祥熙和各组正副主任均已到场。

2时30分,孙中山家属、亲故也陆续到场。包括孙夫人宋庆龄、孙科夫妇及子女、蒋中正夫妇、宋子文夫妇、宋靄龄、杨道仪(朱执信夫人)、唐绍仪、陈少白、张继、叶恭绰、头山满、犬养毅、梅屋庄吉、宫崎龙介等,全体中央委员、国府委员、葬事筹备委员、迎梓专员和十八国专使等。

移灵典礼开始,所有人员就位,由胡汉民主礼。肃立、奏哀乐、向灵梓行三鞠躬礼、默哀三分钟、读谏文、奏哀乐、行三鞠躬礼。礼毕,开始奉移灵柩。由亲故及中央委员、国府委员等扶灵梓,孔祥熙执旗前导。

4时15分,狮子山炮台开始鸣响礼炮一百零一响。灵梓移出堂外,出大门,下台阶,扶上灵车。灵车四周扎白彩球,上盖党旗、国旗。各级人员分别左右执绋:左行执绋,最前头为孙科一家,然后为蒋中正、各国专使、中央委员、国府委员、特任官等;右执绋,最前头为戴恩赛、宋子文,以下为专使及外宾、迎梓专员、葬事筹备委员会、中山故旧等。孙夫人及其余女眷在特制的黑色布幔内步行出中央党部大门。

4时25分,号兵发启行号,灵车开动。各行列徐徐前进。于是一支庞大的奉移队伍启动,在各集合地点依次加入,缓缓而行。

经过道路沿途约有20余座牌楼,用松柏、青白布等扎成为各省政府和团体所送,奉安委员会则在陵墓前的东西两处搭有两座牌楼。沿途还设有临时救护八处和临时巡回救护车两辆来回巡视。沿途观礼者在灵车通过时均脱帽肃立敬礼。

8时,奉安队列先后到达紫金山麓,并由纠察员引导到指定地点肃立。奉安筹备委员们将灵舆安置在石阶前广场上等候。灵舆为亭式,用蓝绸裹扎,四周悬白绸彩球,而一百零八名杠夫肃立两旁。国府军乐队在第一阶石阶上等候。山麓盖数座彩色牌楼,悬挂花圈。旗杆下半旗,下联缀小幅党旗和国旗。广场左边,搭有凉棚六座,为休息所。航空署派出五架飞机在天空盘旋致敬,另有铁甲车两辆参加。

9时5分,遗像亭到,亭前有“肃立致敬”旗两面,全体人员,遂脱帽肃立致敬。各国专使、外宾也纷纷到第一阶石阶平台上恭候。

9时20分,灵车到,停在灵舆前。各家属也下车,进入黑色帏幔,肃立于灵车之侧。中央委员等也到,由总指挥和总干事引导到指定地点肃立。

9时30分,灵柩下车,换上杠。

9时45分,起杠,沿石阶而上。四十名乐队哀乐前导、孙夫人等在布幔内随后,执绋人员恭护灵柩。各国专使和中山生前故旧在右,中央委员、国府委员、特任管、迎梓专员、弹事筹备委员会在左,由孙科和戴恩赛引导。蒋中正、孔祥熙指挥杠夫行动

10时8分,至灵墓祭堂前平台。只见祭堂正中分“民生民权”、“民族”三门,都用白蓝绸扎彩球悬挂。堂内铺以蓝底白边毛毯,墓门前交叉悬挂党、国旗,正中立中山先生遗像,遗像旁置四个大花圈,为孙夫人送。左右两侧陈设花圈也颇多,为亲故及外宾所送。灵梓在平台上稍候,即换用小杠,由宣赞员宣赞,灵杠缓缓进入祭堂安放。

11时15分,灵柩安放完毕,即举行奉安典礼。宣赞员宣赞典礼秩序:

1、就位。所有人员就位:中为主祭席,与主祭席并列的左为家属、戚属席,右为故旧席。其后左为中央委员、国府委员席,次为特任官席,再次为迎梓专员及葬事筹备委员席;右为专使席,次为故旧席。宣赞员位在两旁。蒋中正主祭,谭延图、胡汉民、王宠惠、戴传贤、蔡元培陪祭。

2、肃立。

3、奏哀乐。国府乐队奏哀乐。

4、行三鞠躬礼。

5、献花圈。

6、读诔文。即恭读《国民党中央暨全体党员谏文)和《国民政府诔文》。

7、恭送灵梓至墓门。总理家属、戚属、全体中央代表蒋中正、中山故旧代表犬养毅、各国专使代表欧登科随进到墓门,由杠夫将灵柩移人陵墓圹内。其时,礼炮一百零八响鸣响,全体民众此时一律停止工作,默哀三分钟,哀乐也起。十二时,开始由奉安参加人员入墓内最后仰中山先生灵枢。

8、全体集合,奏哀乐,行三鞠躬礼典礼毕孙夫人率同孙科夫妇、恩赛夫妇,将墓门敬谨严扁。历时七天(5月26日-6月1日)的孙中山先生奉安大典至此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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